觅菌林中

9月，又到了采菌季。虽然儿时就曾伴着《采蘑菇的小姑娘》这首歌的旋律，不知多少次在脑海中背着“大竹筐走遍森林和山冈”。但在华北平原，这始终是遥不可及的童年之梦。直到最近，在近40年后，这梦才在“安一队”领队“贺队”的带领下得圆。

在林中钻了短短半天时间，全队就收获颇丰。真想不到，在北京行政区划内的山林中，竟然也藏着那么多各式各样的菌子。

不过，这不是我第一次采菌，尽管第一次也像是圆了儿时的梦——那个由动画片《蓝精灵》种下的梦。2020年9月，邻居叫上好友一家，约我们一道去勃兰登堡的林中采菌。勃兰登堡之于柏林，一如“那么近、那么美”的河北之于北京，是闲暇时亲近自然的好去处。

柏林或者说勃兰登堡给我的遗憾之一，就是地貌一马平川。规整的麦田、油菜花田、向日葵田和林地，虽然自有其美，但总归美得太过工巧。北德平原的密林，更是少了南德山林的那种气韵和神秘。但林中的菌子多少弥补了这种乏味和缺憾。

因为它们是林中真正的精灵，是要用心寻找才能发现的奇珍，总会在出其不意的地方、以出其不意的样貌给人惊喜。我猜，之所以有那么多奇幻故事发生在欧洲的森林中，与那里千奇百怪的菌子给人的灵感不无关系。还有一个因素大概就是，一些菌子的生物碱会令食者想入非非。

北京林区的菌子，与北德林区里的亲戚们，虽然种类有别，但同样异彩纷呈。我猜，有从军经历的“贺队”大概是接受过特种兵的野外生存训练，才能如活地图、活百科全书一般，了解北京城周边哪个山头盛产菌菇，知道它们的学名和俗称，并一眼辨识出其中哪些可口、哪些有毒，还有哪些人畜无害但苦得倒人胃口。

而我的邻居，在勃兰登堡的林中只采一种蘑菇。她告诉我，他们对菌子的了解，源自家族传承。“这是我们家传的秘密采菌地，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！”她说毕，我使劲点头。

自采的鲜菌，在烹饪后的味道，实在是找不到贴切的语言来形容。因为那种“好吃”不单是味觉感受，也是触觉刺激，更在精神上让人自觉吞下了一口充满生命气息的灵韵。或许，那正是孙悟空偷吃人参果的感受。当然，若是吃到苦菌或毒菌，那么苦果也不绝亚于镇元子威胁要对唐僧师徒施加的惩戒。

总之，如果不是老饕，如果对识菌没有十分把握，那采菌也未必非有所斩获不可。与友人在林中漫步，吐纳草木芬芳，将菌子赐予的奇思妙想装进脑海，享乐不亚于大啖鲜菌。